临进十一,天气渐凉,金黄的柳叶上挂满白霜。
“林教授,你忙!”
朝林长青摆了摆手,郝钧关上了车窗,发动了汽车。
林思成叹了口气:“我只是练练手,随便补一下,你好什么奇?”
郝钧打着方向盘,撇了撇嘴
一次性让他找了这么多的残器,还不能重样。又千里迢迢,专程从京城找来这么多种类的瓷釉原料,林思成这是随便补一补?
看样子要整个大活,说什么也要跟着看一看:手艺不需要多高,但凡有林长青三四成的功力,以后西京荣宝斋的外包活就包给林思成了。
所以郝钧格外的积极。
就三站路,几分钟就到,林思成无奈,拔通了王齐志的电话:
“王教授,我找了些残器和物料,准备今天用。但太多,得用车拉进去,麻烦你给保卫部说一声……”
“好,车牌号多少?”
“奥迪,陕A*****”
“咦,荣宝斋那个眯眯眼胖子,他来凑什么热闹?”电话里“呵”一声,“好,我知道了……”
林思成挂断电话,郝钧斜了斜眼睛:“是上次那个姓王的吧,我和他就见了一面,他哪来这么大怨气?”
“怨气谈不上,顶多对你有点意见!”林思成收起手机,笑了一声,“上次买葵口盘,你明知道我认识他,却不提醒他?”
“废话,提醒了他,他找你杀价怎么办?”
正好红灯,郝钧踩了一脚刹车,“听老关讲,这人身份不一般?”
“是挺不一般!”
郝钧点点头:“那就好!”
至于好什么……当然是因为林思成多了个靠山。
也就五六分钟,到了校门口,在门卫室登记完,奥迪一路开到实验中心。
王齐志带着冯琳和叶安宁,等在楼下。
刚下车,郝钧就伸出了手,主动迎了上去。脸上堆满了笑,久仰的话不停的往外冒。
王齐志也不逞多让,一副儒雅、谦和的模样。
这俩真虚伪?
林思成和冯琳打了声招呼,又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叶安宁。
昨天两人通过电话,林思成特意整理了一下,里面全是国外有关油画修复技术的资料网址。
叶安宁如获至宝,长长的眼睫毛忽扇忽扇:“中午请你吃饭!”
“估计一忙就停不下来,改天吧!”林思成回了一句,“安宁姐,你今天不上班?”
叶安宁眨了眨眼睛:“市场调研,学校也能调啊!”
明白了:和郝钧一样,来凑热闹的。
寒喧了两句,几人帮忙搬东西。
重倒是不重,但多,光是调釉的原料就有三十多种,五个人来回搬了两趟。
拆箱,开封……看着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,叶安宁感觉眼花缭乱:“只是调漆,原料要这么多?”
“漆其实不多,只有五种,其次是调胶,而最主要的,还是要调釉彩!”
“但我见公司的修复室,就只有十来种?”
林思成点点头:“十几种,其实已经挺多了!”
官窑瓷器之所以贵,就是因为工艺复杂,釉料种类多不说,还一样比一样贵。
最主要的是留传下来的样本太少,所以除了故宫外,各研究机构和各院校,瓷器修复中大多用的是民窑样本,用的釉料自然就少。
但老太太送给他练手的那两件却不一样,娇黄釉还好,釉彩比较单一。但后一件穿花龙纹大罐,那是正儿八经的“青花间装五彩瓷”,也就是俗称的“斗彩”。
如果只是这一件,倒也还好。因为弘治斗彩相对简单,染彩的工序较少,所需釉料也就十多种。但成化斗彩的五彩瓷,足足高达三十多种。
所以,不止是现在贵,哪怕是在清代,乃至明代,成化斗彩也贵的离谱。康熙曾评价:成窑(成化斗彩)之彩精色良,冠绝古今……
说实话,不多练几遍,林思成真不敢对那两只鸡缸杯下手。
解释了两句,见林思成换上白大褂,王齐志看了看表:“你不是让商妍的那个助教给你打下手吗,怎么还不来?”
“应该快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,随即,商妍为首,乌乌央央的进来了好大一群。
八个硕士,三个博士,再加李贞……
商妍眼睛微眯,两个嘴角像是用铁丝勾起来的一样,说不出的生硬:“王教授,听说你试验室今天又要修补景泰蓝,我带学生观摩观摩,不会不欢迎吧?”
等的就是你这一招,要不然,我给你传什么风?
王齐志皮笑肉不笑:“当然欢迎……不过临时换了,今天补瓷器!”
商妍愣了一下:“补啥?”
王齐志笑咪咪:“瓷器!”
“王教授,你可以!”
“过奖!”
一句过奖,商妍的脸都绿了:她为什么把所有的研究生都带过来?
因为林思成的珐琅彩补的是真好,甚至于,她都不太会。
不会没关系,咱可以学。
但来了后,王齐志来了一句“今天补瓷器”……姓王的,